曾荣获奥斯卡奖的美国演员杜瓦尔去世，享年95岁

2月16日洛杉矶报道，曾出演《教父》(Godfather)、《教父2》(Godfather 2)、《陆军野战医院》(M*A*S*H)、《现代启示录》(Apocalypse Now）以及凭借《温柔的慈悲》(Tender Mercies）荣获奥斯卡金像奖的美国演员杜瓦尔（Robert Duvall）去世，享年95岁。

杜瓦尔的妻子露西亚娜（Luciana Duvall）今天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这一消息。露西亚娜在一份声明中表示，她的丈夫于2月15日在家中“在爱与关怀的环绕下”安详离世。

露西亚娜写道：“对世人而言，他是一位奥斯卡获奖演员、一位导演、一位讲故事的人。对我而言，他就是一切，他对表演艺术的热情，唯有他对角色、美食和社交的热爱才能与之媲美。鲍勃为他塑造的每一个角色都倾注了全部心血，并诠释了他们所代表的人性真谛。正因如此，他为我们所有人留下了永恒而难忘的印记。”

1931年1月5日出生于加利福尼亚州圣地亚哥的杜瓦尔作为他那一代最杰出的演员之一，他的演艺生涯跨越近70年，他以内敛的表演著称，能够将自己完全融入到那些展现道德冲突或伦理挣扎的角色之中。

杜瓦尔最令人难忘的几个角色包括：在前两部《教父》电影中饰演科里昂家族的顾问哈根；在《温柔的怜悯》中饰演寻求救赎的乡村歌手斯莱奇；以及他的银幕处女作——1962年电影版《杀死一只知更鸟》中饰演的腼腆男子拉德利，他与年轻的斯库特结下了友谊。

杜瓦尔也能驾驭宏大的角色，正如他在《现代启示录》中饰演的基尔戈尔中校那样，他率领直升机袭击越南村庄，以确保冲浪者的安全区；在《伟大的桑蒂尼》中饰演的专横跋扈的海军陆战队飞行员兼父亲米查姆；以及在《电视台风云》中饰演的对新闻部门横行霸道的电视高管哈克特。

杜瓦尔曾与科波拉、奥特曼、吕美特、卢卡斯、考夫曼和霍珀等导演合作，是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最耀眼、最可靠的演员之一。他为《真实告白》、《石头男孩》、《漫步玫瑰》、《天生好手》、《色彩》、《使女的故事》和《民事诉讼》等影片注入了庄重感和一丝颠覆性。

随着年龄增长，杜瓦尔开始出演导师角色，在《霹雳男儿》中饰演赛车手克鲁斯的维修站主管；在《约翰·Q》中与华盛顿搭档，扮演人质谈判专家；在《报社》中饰演基顿的首席编辑；在《天地大冲撞》中带领宇航员拯救地球、他始终坚持将故事扎根于现实。他总共获得了7项奥斯卡提名。

杜瓦尔即使是小角色，也能抢尽风头。2004年，他在接受哥伦比亚广播公司《60分钟II》节目采访时解释说，无论他扮演的角色是英雄还是反派，是脚踏实地还是坚韧不拔，每个角色身上都有一点杜瓦尔的影子。他表示：“必须如此。那是你自己的影子，你诠释角色，你要努力让角色发自内心。”

杜瓦尔的父亲是海军少将，他从军旅生涯中走出来，先后在马里兰州、密苏里州和伊利诺伊州长大。他在学校学习戏剧，参与舞台剧演出，20世纪50年代曾在陆军服役一年，之后前往纽约，与哈克曼、霍夫曼和凯恩等演员一同学习表演。1958年，他凭借外百老汇剧目《华伦夫人的职业》首次登上舞台。

杜瓦尔早期曾在《剧场90》、《赤裸之城》、《希区柯克剧场》、《阴阳魔界》、《66号公路》和《铁面无私》等电视剧中出演角色，他的银幕处女作是《杀死一只知更鸟》。

他继续出演了大量电视剧，包括《外星界限》（The Outer Limits）、《海底之旅》（Voyage to the Bottom of the Sea）、《时间隧道》（The Time Tunnel）、《西部风云》（The Wild Wild West）、《贾德辩护》（Judd for the Defense）、《摩登警探》（Mod Squad）和《联邦调查局》（The F.B.I.）。但杜瓦尔开始在大银幕上崭露头角，出演了《倒计时》（Countdown）、《警网铁金刚》（Bullitt）、在《大地惊雷》（True Grit）中饰演亡命之徒佩珀，以及科波拉执导的《雨人》（The Rain People）中的主角。他还参演了百老汇惊悚剧《等到天黑》（Wait Until Dark）。

随后，他出演了奥特曼1970年执导的战争讽刺喜剧《陆军野战医院》(M*A*S*H)，在片中饰演伯恩斯少校，一位恪守教规的陆军外科医生，但他的宗教热情并没有妨碍他与凯勒曼饰演的医院首席护士霍利汉少校发生婚外情。 伯恩斯的角色成了陆军野战医院病房里其他医生的笑柄和嘲弄对象，直到他真的被塞进了束缚衣里。

杜瓦尔在出演《陆军野战医院》之后，他在一部由科波拉的朋友卢卡斯执导的科幻电影中担任主角。这部名为《THX 1138》的影片灵感来源于卢卡斯在电影学院拍摄的一部短片，杜瓦尔在片中饰演一位生活在反乌托邦未来的工人，他挣脱了国家的精神控制，逃到了一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但在流行文化语境下，杜瓦尔在科波拉执导的《教父》中的配角演出更为重要。他与白兰度、凯恩和帕西诺等巨星同台飙戏，饰演一位被科里昂家族“收养”的爱尔兰律师，而科里昂家族正是他唯一的客户。哈根饰演的角色要平衡白兰度饰演的柯里昂的愿望、卡恩饰演的桑尼的鲁莽行为以及帕西诺饰演的迈克尔的反抗，他是一个久经考验的理性之声，一个坏消息的传递者，也是一个复仇的工具，例如，他曾指挥肢解一位电影制片厂老板心爱的马。

杜瓦尔在2022年接受采访时说：“作为演员和角色，你都不能越界，哈根是养子，所以他算是这个家庭的一员；也许不是百分之百，但他对这个家庭非常重要。作为演员，你也不能越界。你必须稍微保持低调，然后在需要的时候被召唤。”

他在科波拉的续集《教父2》中再次出演了这个角色。但当科波拉开始拍摄他的黑帮传奇系列的第三部时，杜瓦尔和制片厂在薪酬问题上未能达成一致，因此哈根这个角色被写死了。

杜瓦尔在20世纪70年代的作品包括犯罪片《警徽373》、《黑帮》、《越狱》，以及西部片《执法者》、《乔·基德》、《明尼苏达州诺斯菲尔德大劫案》。他曾在科波拉的《对话》中客串出演（未署名）；主演了根据福克纳短篇小说改编的、几乎未上映的电影《明天》；在《七分之七的溶液》中饰演华生医生，与威廉姆森饰演的福尔摩斯搭档；并在吕美特和查耶夫斯基的讽刺喜剧《电视台风云》中献上了精彩的表演，该片讲述了一个虚构的电视台为了提升收视率，力捧一位精神不稳定的新闻主播的故事。他还曾在美国广播公司的迷你剧《艾克》中饰演德艾森豪威尔将军。

但1979年标志着杜瓦尔迎来了他最受赞誉的两个角色。在科波拉的《现代启示录》中，他饰演基尔戈中校，率领直升机袭击一个疑似越共村庄，机舱内扬声器里播放着瓦格纳的音乐。基尔戈赤裸着上身，发表着“我喜欢清晨凝固汽油弹的味道……那味道就像胜利的味道”的演讲，而附近的森林正在被焚毁，这段演讲淋漓尽致地展现了战争的残酷和疯狂，成为电影史上最经典的瞬间之一。

杜瓦尔认真对待他的角色，即使周围爆炸声此起彼伏。“我演的是一个面不改色的人，所以我自己也没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他在2014年接受《时尚先生》杂志采访时说道，“我演的就是那种人，一个面不改色的人。如果剧本要求你动不动就动，你却动不动就应该被开除。”

这部由科波拉支持的独立制片电影，成为好莱坞处理越战题材作品的巅峰之作。它也为杜瓦尔赢得了他的第二个奥斯卡最佳男配角提名。

与《现代启示录》截然不同的是，华纳兄弟公司对改编自康罗伊小说的《伟大的桑蒂尼》几乎毫无信心。杜瓦尔饰演米查姆上校，一位铁血硬汉的海军陆战队战斗机飞行员，他专横跋扈的性格与家人，尤其是他在影片故事中与奥基夫饰演的18岁的儿子本产生了冲突。这部电影在1979年勉强上映时反响平平；甚至在飞机上播放时还用了另一个片名《王牌飞行员》。直到1980年夏天，这部电影才在纽约一家影院姗姗来迟地上映，随后又在有线电视上播出，最终赢得了好评和一批忠实观众。杜瓦尔和演员奥基夫都凭借此片获得了奥斯卡提名。

1983年，杜瓦尔主演了剧情片《温柔的怜悯》（Tender Mercies），饰演乡村歌手斯莱奇（Mac Sledge）。麦克因酗酒而事业受挫，他试图在精神和事业上重振旗鼓。这部由福特编剧的影片，讲述了一个破碎的灵魂在新家庭中寻求救赎的故事，他的渴望和抱负通过乡村和福音歌曲得以表达。杜瓦尔还按照合同约定亲自演唱了片中的每一首歌，杜瓦尔在2006年接受采访时说：“他们想方设法绕过这一点，但我说，‘不行，不行。这必须是影片的一部分。你们不能后期配音。我必须亲自演唱。’”

杜瓦尔凭借《温柔的怜悯》荣获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他在2012年接受艾伯特采访时说：“我不是在吹牛，但纳尔逊、詹宁斯和克里斯托弗森都给我打过电话，说我把角色诠释得恰到好处。”

杜瓦尔曾表示，他最喜欢的角色是1989年电视迷你剧《寂寞之鸽》中饰演的格斯·麦克雷，这位从德州骑警转变为哲学家牛仔的角色。他在2014年接受《牛仔与印第安人》杂志采访时坦言，他与该剧的澳大利亚导演温瑟并非总能达成共识。他表示：“有时候，一些小小的摩擦反而会比一切都一帆风顺更好。”

杜瓦尔在扮演坚忍、沉静、复杂的角色时，他1992年接受《洛杉矶时报》采访时说：“我有一定的自信。但这是一个残酷的环境。你必须对自己毫不留情。你总是从零开始，从最简单的事情做起。我说，你听。你说，我听。每个角色，你都从基础开始。”

杜瓦尔的其他影片包括《漫步玫瑰》（Rambling Rose）、《报童传奇》（Newsies）、电视电影《斯大林》（Stalin）、《坠落》（Falling Down）、《弹簧刀》（Sling Blade）、《抓捕艾希曼的人》（The Man Who Captured Eichmann）、《与海明威摔跤》（Wrestling Ernest Hemingway）、《二手雄狮》（Secondhand Lions）、《末日危途》（The Road）、《低俗小说》（Get Low）、《疯狂的心》（Crazy Heart）、《侠探杰克》（Jack Reacher）和《法官老爹》（The Judge）。

杜瓦尔1974年拍摄了一部关于牛仔竞技骑手的纪录片《我们不是喷气机时代》（We’re Not the Jet Set），随后于1983年执导了他的第一部剧情长片《安杰洛，我的爱》（Angelo, My Love），该片以吉普赛人的世界为背景。之后，他又三次执导影片，其中包括他自编自导的《使徒》（The Apostle），他在片中饰演一位逃亡的五旬节派牧师。凭借此片，他获得了第五次奥斯卡提名。之后，他还执导了《刺杀探戈》（Assassination Tango）和《野马》（Wild Horses）。

杜瓦尔在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拍摄惊悚片《刺杀探戈》是杜瓦尔向探戈致敬之作。他与女友佩德拉萨共同主演，两人多年前相识，当时佩德拉萨邀请他参加一家探戈店的开业典礼。比佩德拉萨年长40岁曾有过三次婚姻的杜瓦尔发现彼此都热爱探戈。他们于2005年结婚。

杜瓦尔在接受采访时曾谈到了他对这种阿根廷舞蹈的痴迷：“它会悄无声息地渗入你的血液，就像一种甜蜜的情感，一直萦绕在你心头。他引领，他告诉她该怎么做，但她会加以润色。但在我们这个讲究政治正确的世界里，在美国，人们称之为‘领舞者’和‘跟随者’。而在这里，人们称之为‘男人和女人’。”

杜瓦尔作品的特质，从戏剧化的表演到无声的独白，都体现在他自然流畅的表达中。正如他接受《星期日早晨》节目采访时所说：“是什么让我的作品如此成功？就是我们现在正在做的：说话和倾听……这就是一切的开始和结束。一切的开始和结束都在于保持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