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司法部调查鲍威尔受阻,联邦检察官皮罗誓言上诉

3月13日华盛顿报道,美国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地区法院首席法官博斯伯格(James Boasberg)裁定,撤销2份美国司法部大陪审团的调查美联储主席鲍威尔(Jerome Powell)的传票。这2份传票是美国联邦检察官办公室(USAO)皮罗(Jeanine Pirro)开展的一项刑事调查的一部分,并被发送给美联储。皮罗法官在随后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美国司法部将对博斯伯格的这项裁决提起上诉。

皮罗检察官在华盛顿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对博阿斯伯格的裁决进行了猛烈抨击,指出该裁决实质上“阉割了大陪审团调查犯罪的能力”,并称其为一名“激进法官”,并指责该裁决“完全脱离了法律依据”。

皮罗表示:“其结果是,鲍威尔如今仿佛披上了一层‘豁免金钟罩’,致使我的办公室无法对美联储展开调查。这种做法是错误的,且毫无法律授权可言。”她指出,该裁决实质上意味着:只要法官认定某位调查对象“无可指摘”,大陪审团发出的传票便可被视若无睹。

皮罗还表示:“这位法官把自己挡在了大陪审团的门槛上,全然不顾既定的法律程序,强行将大门紧锁,从而阻挠了大陪审团履行其应尽的职责。”

博斯伯格(James Boasberg)在已于3月11日签署,并于今天正式解密公布的裁定书中称,联邦检察官的传票仅仅是一个借口,其目的是向美联储主席鲍威尔(Jerome Powell)施压,迫使鲍威尔投票支持特朗普政府降息政策或辞职。

博斯伯格(James Boasberg)在该裁决书中写道:“有充分证据表明,这些传票的主要(如果不是唯一的话)目的,就是为了骚扰并施压鲍威尔,迫使他要么向总统屈服,要么辞职让位,以便由一位愿意屈从的继任者来担任美联储主席。而在天平的另一端,政府方面完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鲍威尔除了‘令总统不悦’之外,还犯下了任何罪行。因此,本院必须认定,政府为这些传票所提出的种种理由,不过是些借口罢了。”

今年1月,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声称,美联储已收到来自美国司法部大陪审团传票,这是针对他本人展开的一项持续性刑事调查工作的一部分。

鲍威尔称,这些传票暗示可能会针对他在2025年6月出席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听证会时的证词提起刑事起诉。鲍威尔声称,他因拒绝迅速大幅降息而招致特朗普总统的强烈不满。美国司法部此次调查鲍威尔的核心内容,是他针对美联储办公大楼一项历时多年的翻修工程所发表的言论。截至目前,这项调查并未导致任何刑事指控。

博阿斯伯格在裁决书中大量引用了特朗普总统的言论,并指出此次刑事调查背后的动机,似乎源于特朗普总统向美联储施压以降低利率的意愿。

博阿斯伯格在他援引特朗普总统的一篇帖子中写道:“‘为时已晚’的鲍威尔又故态复萌了!!!他不仅‘为时已晚’,实际上还‘过于愤怒’、‘过于愚蠢’且‘过于政治化’,根本不配担任美联储主席一职。”

博阿斯伯格写道:“这仅仅是总统或其下属发表的至少100条言论之一,这些言论旨在攻击美联储主席,并施压要求其降低利率。”博阿斯伯格指出,当施压无果后,特朗普总统转而诉诸于要求罢免鲍威尔。

博阿斯伯格还写道:“既然如此,华盛顿特区联邦检察官办公室近期针对鲍威尔启动刑事调查一事,或许也就不足为奇了。”

来自北卡罗来纳州、现任参议院银行委员会成员的共和党参议员蒂利斯(Thom Tillis)表示,博阿斯伯格的裁决“证实了针对鲍威尔主席的刑事调查是何等软弱且轻率,这不过是一次企图破坏美联储独立性的失败攻击罢了。”

蒂利斯在社交媒体X平台上的一篇帖文中写道:“我们都知道这件事最终会如何收场,华盛顿特区联邦检察官办公室应当为自己省去进一步的尴尬,就此翻篇。”

蒂利斯还警告称,如果美国司法部对这一裁决提起上诉,将进一步推迟沃什(Kevin Warsh)接替鲍威尔出任美联储主席的确认程序。鲍威尔的任期定于今年5月结束;蒂利斯此前曾反复表示,除非美国司法部结束对鲍威尔的调查,否则他将不支持确认特朗普总统提名的任何美联储人选。

博阿斯伯格此前曾因在其他案件中所作的裁决,而屡遭特朗普总统及其政府高官的猛烈抨击;其中包括一起涉及总统试图援引《敌对外国人法》(Alien Enemies Act)迅速驱逐涉嫌帮派成员的案件。

虽然美国国会中有部分共和党人扬言应弹劾博阿斯伯格,但此类动议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美国司法部此前曾针对博阿斯伯格提起过一项指控其行为不当的投诉,但该投诉最终已被驳回。

皮罗检察官表示,检方曾多次试图联系美联储,但却遭到了“无视”。她指责鲍威尔在他发布的一段“卖惨视频”,以及他致电华盛顿特区乃至世界各地的“朋友”,试图“为自己拉拢支持”。皮格检察官所指的正是鲍威尔此前发布的那段披露传票事宜的视频信息。

皮罗检察官还表示,蒂利斯议员就沃什被提名接任美联储主席发出的警告,并未对她处理此案的方式产生任何影响。

皮格检察官坚称:“政治并非我目前涉足的领域;我身负职责,并曾宣誓效忠《宪法》,而我的本职工作就是呈列证据。”

根据一份最新解封的法庭文件显示,针对鲍威尔的这项调查核心,是一项耗资不菲且历时多年的美联储总部翻新工程;该调查由美国哥伦比亚特区联邦检察官办公室于去年11月正式启动。

美国国会共和党人、特朗普政府官员,以及特朗普总统本人均对这项屡屡出现预算超支的工程提出了严厉的批评,指责鲍威尔“铺张奢华”,并暗示该工程可能违反了联邦建筑项目相关的管理法规。在去年夏天发生的一次罕见的正面交锋中,特朗普总统与鲍威尔曾头戴安全帽一同视察施工现场,并就该工程的造价问题公开表达了分歧。虽然美联储的运作资金并不依赖于纳税人的税款,但并不等于就允许渎职撒谎及违法。

鲍威尔在去年6月出席参议院听证会作证时,曾为该工程进行辩护,并指出部分媒体报道中将其描述为“极度奢华”的说法并不准确。对此,部分共和党议员指责他涉嫌撒谎。

皮罗今天表示,发出这些传票旨在调查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以及鲍威尔是否发表了虚假陈述。今天公开的法庭文件显示,其中一份传票要求提供与鲍威尔去年在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作证相关的文件资料,具体而言,是指他针对美联储正在进行的翻新工程所发表的证词。而另一组传票所索要的资料同样涉及翻新工程,尽管其中具体的索要内容已被作了涂黑处理,隐去了部分信息。

鲍威尔指责这项调查具有报复性质,并辩称美国司法部正因美联储的利率政策而对他进行惩罚,此举危及了美联储的独立性。

特朗普总统倾向于实行低利率,因为这有助于加速经济增长并降低借贷成本;然而,美联储在降息问题上一直采取鲍威尔所谓的“循序渐进”的策略,称其对通胀飙升的风险保持警惕。

特朗普总统曾多次公开表达不满,认为美联储降息的速度远未达到他预期的水平;甚至在某些时刻,他还曾流露出想要解雇鲍威尔的念头。

特朗普总统3月12日在社交媒体平台“真实社交”上发帖写道:“美联储主席——那个‘总是慢半拍’的鲍威尔——今天跑到哪儿去了?他应该‘立刻’下调利率,而不是傻等着开下一次会议!”

博阿斯伯格法官在裁决意见书中写道:“综上所述,总统在过去数年间所作所为,实质上是在反复追问:难道就没有人能替我除掉这位‘麻烦缠身’的美联储主席吗?随后,他授意对鲍威尔展开一条特定的调查线索;而这一调查建议最初是由一位毫无执法职权的政治任命官员提出的,该官员曾暗示,这或许是一条将鲍威尔赶下台的捷径。总统亲自任命的检察官随即对此言听计从。种种事实强有力地表明,此次调查的启动动机不正当,随后发出的相关传票亦是如此。”

美联储曾私下开展幕后工作,试图阻止这些传票的执行,并对传票的合法性提出了质疑;尽管其法律论据的核心内容起初并未公之于众。然而,最新披露的法庭文件显示,美联储的律师在辩护中指出,这两份传票的真实目的在于“强行操控”美联储的货币政策决策。

在请求撤销传票的动议书中,美联储的律师写道:此次调查的真正目标在于“对美联储及其主席鲍威尔进行骚扰、施压与惩罚,直至他们按照总统的意愿来制定货币政策为止。”

美联储的律师们在2月3日提交的法庭文件中辩称:“总统一心想要下调利率,但法律并未赋予他行使这一权力的资格,美国联邦检察官办公室之所以签发这些传票,其目的正是为了通过滥用大陪审团程序来协助总统,进而向美联储施压,迫使其放弃在制定国家货币政策方面的独立自主权。”

作为回应,皮罗检察官以及美国司法部律师范德维尔登(Steven Vandervelden)强调:特朗普总统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帖文及针对鲍威尔发表的言论,并不能证明这些言行与此次传票的签发之间存在任何关联。他们还在一份已解封的呈文中指出,美联储未能履行其举证责任,以证明相关传票并非具有推定合理性。

美国司法部律师写道:“记录显示,这些传票是依据大陪审团广泛的调查授权正当发出的,理事会对其设施进行的翻修工程严重超支,引​​发了涉嫌欺诈的疑虑;而鲍威尔主席在国会作证时的陈述可能存在出入,引发了涉嫌虚假陈述的疑虑。因此,大陪审团目前针对理事会翻修工程及鲍威尔主席国会证词展开的调查,具有正当的依据。”

鉴于蒂利斯此前做出的承诺,这项涉及美联储的调查,给特朗普总统在鲍威尔任期于5月届满时任命新任美联储主席的道路增添了变数。

不过,蒂利斯并非唯一一位批评这项调查的共和党人。来自南卡罗来纳州、担任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主席的共和党参议员斯科特(Tim Scott)上个月曾表示,尽管他认为鲍威尔在作证期间“犯下了严重的判断失误”,且未对听证会做好充分准备,但他并不认为这位主席构成了犯罪。

如果美国参议院确认特朗普总统提名的沃什接任美联储主席,特将对利率政策拥有更大的影响力。不过,这种影响力并非绝对。美联储的利率目标是由一个12人委员会设定的;该委员会成员包括美联储主席、其余六位理事会成员,其中仅有两人由特朗普总统任命,以及五位地区联储银行行长,而特朗普总统对这些行长并无直接管辖权。此外,鲍威尔可以选择继续留在理事会任职,直至其作为普通理事的任期于2028年届满,从而阻止特朗普总统再行填补一个理事会席位。

特朗普总统此前还曾试图罢免美联储理事会的另一位成员库克(Lisa Cook),起因是联邦政府指控她在按揭贷款文件中做出了虚假陈述。库克本人仍在否认她有任何不当行为,目前尚未受到任何刑事指控。

此外,最高法院目前正在审议是否允许特朗普总统罢免库克;鉴于针对其罢免案的诉讼程序仍在进行之中,最高法院似乎倾向于允许库克暂时留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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