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法院记录显示，涉嫌充当中国政府代理人的张婉莹与海外诈骗团伙存在关联

10月16日，据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部（CBS News）报道，一项联邦法院记录显示，被控充当中国代理人的加州房地产经纪人张婉莹（Wanying “Heather” Zhang)，与一个涉嫌在柬埔寨运作的犯罪组织存在关联；该犯罪组织被指控利用强迫劳动，针对美国民众实施了涉案金额高达数十亿美元的诈骗活动。

美国联邦调查局（FBI）上周指控现年34岁、在美国加州尔湾（Irvine）从事房地产经纪工作的张婉莹充当未注册的中国政府代理人。此前，她被指在2025年于西雅图监视台湾地区领导人赖清德之子。当时与她同行的还有一人，经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部核实，此人为54岁的苗法泰（Fatai Miao)。

据报道，多份联邦法院文件显示，张婉莹和苗法泰均与一些卷入庞大犯罪集团的人员存在关联。这些错综复杂的人际网络，让外界得以一窥此人的多重活动。据联邦探员指控，多年来，张婉莹一直以中国政府代理人的身份，在美国境内从事各类情报工作。

在加州期间，张婉莹似乎活跃于富裕阶层。她曾在中文社交媒体平台“小红书”上发布照片，展示自己与一辆布加迪（Bugatti）跑车的合影，并称该车属于她的朋友。然而，据美国司法部披露，这辆车的主人被指是一个涉案金额高达数十亿美元的诈骗团伙中的“执行者”，该团伙的运作正是建立在现代奴役制度之上。

美国政府指控跨国企业集团“太子集团”（Prince Group）针对美国民众实施了至少150亿美元的在线诈骗，并利用了位于柬埔寨境内至少10处涉嫌强迫劳动营地中的劳工。

报道称，张婉莹还与苗法泰建立了长期的合作关系。苗法泰是“远锦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Yuanjin Development & Construction LLC）的注册代理人及组织者；该公司注册地址位于加州尔湾市（Irvine）“星际街”（Interstellar Street）上的一处5居室住宅内。

报道还称，苗法泰是一位建筑业企业家，他在上述住宅内注册了一家企业。该住宅位于尔湾市郊区，价值450万美元。检察官指控称，该住宅还被一个涉嫌洗钱的中国组织用作“窝点”，即存放非法资金或物品的场所。根据2023年提交的一份刑事起诉书，该洗钱组织据称与墨西哥的“锡那罗亚贩毒集团”（Sinaloa Cartel）存在勾结。在该起控诉中，苗法泰并未被列为被告，也未被点名提及。

根据刑事控诉书中的一份宣誓书，美国缉毒局（DEA）特别行动组警官史蒂文·冈萨雷斯（Steven Gonzalez）于2023年3月1日观察到，一名涉嫌隶属于“大型洗钱组织”的成员在上述住所放下了一个“红色的、中等大小且有一定重量的托特包”。

这位美国缉毒局警官在2023年5月提交的控诉书中写道：“根据我的专业培训与经验、我对本案调查情况的了解，以及与在洗钱手法方面经验丰富的探员进行的交流，我认为，此人刚刚接收并运送了一批属于非法活动所得的美元现金。”

据美国缉毒局指控，这只是该组织在洛杉矶县和橙县（Orange County）多处“藏匿点”进行的一系列“送包”活动之一。苗法泰尚未受到任何罪名指控。据检察官称，就在联邦调查局在尔湾破门执行搜查令的前几天，他已于上个月持单程机票飞往中国。

美国司法部指控该涉嫌犯罪团伙经营一家无牌货币兑换机构，为锡那罗亚贩毒集团洗钱数百万美元。

在10月13日举行的第二次法庭听证会上，联邦检察官指称，被告张婉莹也曾经营一家“无牌货币兑换”业务，并将19万美元的利润汇入了她名下的中国银行账户。不过，在法庭审理或与张婉莹相关的任何公开法律文件中，检方并未提及该涉嫌贩毒团伙。

2024年4月，针对该团伙24名成员提起的另一份起诉书中，包含了一些联邦执法部门查获物品的照片，画面中可见成捆的100美元钞票，以及装满卡车的、砖块状的可卡因和冰毒。该团伙成员拥有“海洋”（Ocean）、“蝙蝠侠”（Batman）和“P博士”（Dr. P）等绰号。

据美国缉毒局探员在宣誓书中的陈述，该组织的一名涉嫌头目已于2023年5月12日被捕。他向探员透露，其团队有10到20人，且“他所经手的资金大多来自诈骗活动”。

该探员在宣誓书中写道：“此人后来承认，他此前曾处理过毒品犯罪所得直至2020年。但他表示，这非常‘可怕’，因为一旦资金出现损失，就会招致‘墨西哥人’的报复。”

针对跨国诈骗团伙的调查，苗法泰在“远锦发展”公司的商业伙伴程张婉莹，同时也是“太子集团”一名涉嫌“执行者”的商业伙伴。该集团总部位于柬埔寨，被美国检察官指控利用强迫劳动实施诈骗，窃取了数十亿美元，并对这些非法所得进行了洗钱。

加利福尼亚州公司“Big Bow LLC”由程张（Cheng Zhang）和另一家名为“M Capital Global California LLC”的企业共同管理；后者则由陈星（Chen Sokly），据称是“太子集团”的“执行者”所掌控。

据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部确认，此人即为去年在纽约针对“王子集团”董事长陈志（Chen Zhi）提起的起诉书中，仅以“共谋者2号”（Co-Conspirator-2）代称的那名男子。

起诉书将“太子集团”称为“亚洲最大的跨国犯罪组织之一”。该组织在柬埔寨各地运营着从事加密货币投资诈骗的“诈骗园区”，通过强迫劳动，为陈某及其同伙牟取了巨额利润。

起诉书指出，数以千计的务工人员在前往柬埔寨及其他地区寻求就业机会时，遭到人口贩运，并被迫在这些“诈骗园区”内从事加密货币投资诈骗及其他欺诈活动；他们往往是在暴力威胁下被迫劳作。这些“诈骗园区”内设有大型宿舍，四周环绕着高墙和铁丝网，实际上就是强迫劳动营。

美国政府针对该团伙采取的打击行动中，查获了价值150亿美元的比特币；美国司法部表示，这是其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查获行动。“太子集团”则否认了相关指控，并将此次打击行动斥为“披着执法外衣的资产掠夺”。

起诉书称，“共谋者2号”利用“腐败和暴力手段，维持了‘王子集团’在诈骗团伙中的主导地位”；其中包括据称向一名外国政府官员行贿，为其购买了一艘价值300万美元的游艇。

起诉书还指出，“共谋者2号”曾担任“Awesome Global”的董事长，该公司是“太子集团”旗下的一家子公司。企业记录显示，确实存在一家名为“Awesome Global”的柬埔寨公司，其董事长名单中同时列有陈志和陈星的名字。

8月8日，国际非营利组织“有组织犯罪与腐败报道项目”（Organized Crime and Corruption Reporting Project）首次披露，“共谋者2号”即为陈星。

据报道，被指控为中国代理人的张婉莹也与陈星存在关联；后者被指是该犯罪团伙中的执行者。2024年，她在中文社交媒体平台“小红书” (Rednote）上发布了一张照片，照片中她坐在布加迪凯龙（Bugatti Chiron）跑车的驾驶座上，并配文称：“看看我朋友的豪车！”。该照片已于本周被删除。

根据社交媒体上的发文，这辆车属于费文志（Wenzhi “Wesley” Fei)，他自称是一名“沉迷扑克的人”和加密货币交易员。但在接受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部采访时，费文志表示这辆车并非他所有。他称这辆车是从陈索克利那里借来的，并形容对方是自己的“朋友”和一位“慷慨的绅士”。他还表示，对于陈志的商业往来或“太子集团”的情况，他“一无所知”。

社交媒体上分享的视频和照片显示，费文志与陈星出现在一个停放着多辆稀有豪华跑车的车库内；此外，费文志还在一艘游艇前摆姿势拍照。根据海关记录，这艘71英尺长的游艇是由陈星从新加坡进口的。他还在社交应用Instagram他的页面上发布了一段视频，视频显示他坐进了一辆法拉利跑车。这辆车当时停在加利福尼亚州约巴林达（Yorba Linda）的一处住宅车道上，该住宅属于布伦登·罗（Brendon Luo），此人因与“太子集团”有关联而受到了美国财政部的制裁。

2024年，费文志通过其贸易公司“Block Infinity”，为加密货币行业的成员组织了一场豪华“游艇活动”。活动地点位于新加坡的一栋大楼内，该大楼归“太子集团”所有，集团董事长陈志在楼内拥有一间价值1600万美元的套房。

费文志向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部表示，他并未参加此次活动，也不认识张婉莹，而​​且他和陈星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近”。费文志称，在美国司法部针对“太子集团”提出指控后，陈星就变得很难联系上了。

费文志目前并未受到任何刑事指控。张婉莹除了被指控担任中国政府的“未注册代理人”外，并未受到其他刑事指控。在联邦执法部门的任何文件中，张婉莹和费文志均未被提及与“太子集团”或贩毒集团洗钱活动有关联。

“张”是一个常见的中国姓氏，因此张婉莹未必与苗法泰的商业伙伴张程（Cheng Zhang）或被指控为贩毒集团洗钱的张赛（Sai Zhang）有任何关联。

6月，太子集团的一位发言人向“有组织犯罪与腐败举报项目”（OCCRP）表示：“陈先生及其旗下企业并非犯罪集团，而是一系列合法的商业实体；这些企业在全球范围内为数百万人提供服务，并雇用了数万名员工。”

该发言人还称：“陈志及太子集团对于美国政府所提出的那些荒谬且毫无根据的指控，这些指控随后又在世界各地被其他司法管辖区所附和，完全是清白的。”

据报道，在通过电话联系时，苗法泰儿子表示其父亲不愿置评，并补充称，他不认为其父亲知晓其办公地址与所谓的有组织犯罪集团之间存在关联。他还提到，苗法泰已在3周前持单程机票飞往中国，目前仍留在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