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5日华盛顿讯,在美联储可能考虑加息的会议召开前10天,特朗普政府似乎正全力施压,试图阻止这一加息举措。
过去一周里,美国总统特朗普、副总统万斯(JD Vance),以及白宫高级经济顾问彼得·纳瓦罗(Peter Navarro)纷纷敦促美联储不要加息,甚至有人呼吁降息,即便以特朗普总统一贯批评美联储的风格来看,这种公开施压的规模和范围也显得不同寻常。
9月4日,尽管特朗普总统没有像对待美联储前任主席杰伊·鲍威尔(Jay Powell)那样直接批评新任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Kevin Warsh),但他加大了施压力度,威胁称除非美联储降息,否则将停止与那些对美享有贸易顺差的国家的贸易往来。此前,特朗普总统从未因美联储不降息而直接威胁要加征关税。
在特朗普总统发表上述言论后,白宫经济顾问纳瓦罗接受了特朗普前顾问史蒂夫·班农(Steve Bannon)的采访。纳瓦罗在采访中警告称,加息将是“鲁莽”之举,且“将精准打击美国最需要繁荣发展的那些行业”。
纳瓦罗指出,负责制定利率政策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成员为“小丑”,并表示沃什正试图“做正确的事”。
本周早些时候,美国副总统万斯表示:“我们认为美联储应该降低利率。”他补充道:“我们正在采取许多措施试图压低利率,但如果能得到美联储的协助,那就更好了。”
此外,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指出,在遭遇供给冲击时,美联储通常不会加息,除非出现了二阶或三阶通胀效应。
对于美联储主席沃什而言,来自特朗普政府的压力来得并非时候。美国市场目前对9月15日至16日会议上加息的预期概率仅为60%左右,尽管9月4日强劲的美国就业报告在一定程度上提振了这一预期。此次会议召开时,距离美国11月的中期选举仅剩2个月;美国民调显示,美国选民对物价上涨和利率上升普遍感到不满,这让特朗普政府面临巨大压力。
不过,特朗普政府施加的压力会对沃什产生何种影响仍存疑问。《华尔街日报》上月报道称,特朗普总统曾多次与沃什交谈,该说法也得到了其几位助手的公开证实。然而,特朗普总统本人对此予以否认,并表示他在任期内仅与沃什交谈过一次。
沃什本人表示,特朗普总统并未对其决策产生影响;他早在7月份向美国国会作证时指出,美联储维持利率不变而非降息,正是央行保持独立性的有力证明。与此同时,沃什也表示,特朗普总统和其他政界人士有权对美联储的政策发表评论。
2019年5月,即特朗普总统第一个任期内,时任美国副总统迈克·彭斯(Mike Pence)、美国财政部长史蒂文·姆努钦(Steve Mnuchin)和白宫经济顾问拉里·库德洛(Larry Kudlow)都曾公开呼吁美联储考虑降息。美联储当时并未立即回应这一压力,但最终在2个月后实施了降息。
当时特朗普政府的论点与现在类似:经济增长本身并不会引发通胀;通过减税和强劲的资本投资来增强经济供给侧实力,能够扩大经济增长潜力,且不会导致通胀。
9月4日,特朗普总统在社交媒体平台“真实社交”(Truth Social)上发文称,鉴于经济增长强劲,美国应当拥有全球最低的利率水平。
特朗普政府官员强调,近期核心消费者价格指数(CPI)的三个月年化增长率为1.6%。相比之下,美联储首选的通胀指标,核心个人消费支出(PCE)价格指数其3个月年化增长率则略高于3%。
然而,多位美联储官员表达了担忧,指出通胀率已连续5年显著高于美联储2%的目标,且除了特朗普政府的关税政策以及美国与伊朗冲突导致的能源成本上升外,还出现了其他通胀迹象。
早在7月的美联储会议上,尽管最终决定维持利率不变,但贝丝·哈马克(Beth Hammack)、尼尔·卡什卡里(Neel Kashkari)和洛里·洛根(Lorie Logan)这3位官员投了反对票,主张加息25个基点。
沃什在杰克逊霍尔(Jackson Hole)发表讲话时指出,美联储必须将重点明确放在通胀问题上;他提到,在个人消费支出(PCE)价格指数涵盖的199个分项指标中,有54%在过去12个月内涨幅超过了3%。
通过否认经济增长与通胀之间的关联,本届政府正在挑战经济学界的一个核心观点:即当经济增长超出其生产能力时,往往会引发通胀风险。在这些理论中,最著名的当属“菲利普斯曲线”(Phillips Curve),该理论认为劳动力市场吃紧和工资上涨是引发通胀的主要传导机制。
这或许解释了为何在9月4日公布强劲的就业报告后,美国市场提高了对美联储加息的预期。然而,该报告显示工资增长依然温和可控:8月份平均时薪环比上涨0.3%,同比上涨3.1%,而失业率则维持在4.1%的水平。
特朗普政府主张“增加经济供给侧能提升产能并抵消通胀压力”,这一观点或许不无道理,但在时间节点上存在问题。尽管涌入人工智能领域的巨额投资预计最终将提高生产率,但现有数据表明,构建AI基础设施所需的设备需求正推高相关价格。
市场将密切关注9月4日公布的消费者价格指数报告。美联储官员已表示,该报告将成为判断通胀是正在缓解还是仍在加速的关键指标,并可能决定美联储是加息还是维持利率不变。近期,没有任何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成员公开讨论过降息事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