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8日,曾任白宫高级顾问、现为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HHS)部长小肯尼迪(Robert F. Kennedy Jr.)核心助手卡利·米恩斯(Calley Means)在媒体上公开指控称,特朗普政府的多名官员,其中包括近期辞职的白宫办公厅主任苏西·怀尔斯(Susie Wiles)及其它官员在白宫的中期选举策略中,将行业利益置于选民健康之上。
米恩斯在今天播出的《面对全国》(Face the Nation)节目中表示:“在特朗普的眼皮底下,有一群前游说者在为电子烟行业、超加工食品行业、制药行业以及农药行业服务,并按这些行业的意图行事。他们给出的借口是,我们需要这些行业的资金来应对中期选举,因此实际上不得不违背选民的意愿。”
米恩斯曾参与创立“让美国再次健康”(MAHA)运动,并在担任小肯尼迪部长的核心助手之前,促成了特朗普总统与小肯尼迪在2024年美国总统大选中的结盟。他在加入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期间,曾协助推动修订美国膳食指南,并致力于将汽水和糖果从“补充营养援助计划”(SNAP),即食品券计划的适用范围内剔除;他已于上个月辞职。
米恩斯在节目中表示,怀尔斯以及由其他白宫顾问组成的“一个非常紧密的圈子”,一直在“从我们曾致力于对抗的那些行业中收受钱财”。
此前,米恩斯在11月5日录制的播客节目《乔·罗根体验》(The Joe Rogan Experience)中公开指控怀尔斯存在腐败行为,并呼吁特朗普总统“清理门户”。
米恩斯声称,怀尔斯及其副手詹姆斯·布莱尔(James Blair)曾不断向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施压,要求其寻找途径,批准水果口味的电子烟产品。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在今年5月初确实批准了部分水果口味的电子烟。
怀尔斯的副手布莱尔在通过媒体发表的一份声明中,否认了米恩斯对其在电子烟争议中所扮演角色的描述。布莱尔称:“我根本没有专门去推动水果口味电子烟。我的任务是督促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确保其在审批尼古丁输送设备申请时,能够按照现行联邦法律的规定行事,即申请人应在6个月内获得明确的批准或拒绝答复。米恩斯之所以刻意歪曲我的角色和职责,是因为他从根本上反对这件事。尽管总统本人已经非常公开地表明了他对吸烟及吸烟替代品的立场,并给出了明确的指导方向,但米恩斯就是对此不满。”
两位知情人士向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部(CBS News)透露,特朗普曾指派布莱尔(Blair)去敦促时任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局长的马蒂·马卡里(Marty Makary)医生,要求其加快对尼古丁行业相关申请的审批;同时,这些消息来源也证实,特朗普确实有意让调味电子烟更容易进入市场。
作为2024年总统候选人,特朗普曾誓言要“拯救”电子烟行业。他还在社交媒体上提到,自己在第一个任期内曾为调味电子烟争取过空间,并声称此举旨在帮助人们戒烟。特朗普获得了电子烟企业、门店经营者以及电子烟爱好者的支持。
今年5月,有报道称马卡里在白宫施压下被迫辞去FDA局长一职,原因是他被要求批准水果口味的电子烟。
马卡里在给CBS News的一份声明中表示:“大型烟草公司利用他们与政府及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HHS)官员的关系,反复向我施压,要求我批准那些对儿童具有吸引力的水果口味电子烟——但我拒绝了。”他补充道:“卡痛叶(Kratom)/7-OH(一种卡痛叶衍生物)游说团体也采取了同样的手段,试图阻挠我将这种被称为‘加油站海洛因’的新型物质列为非法。作为FDA局长,我始终抵制政治腐败,正如上周各政治派别的选民所表达的态度一样。”
多位消息人士向CBS News证实了《纽约时报》5月份的一篇报道:烟草游说人士曾与特朗普一同在其位于佛罗里达州的高尔夫球场共进午餐,并就FDA对电子烟的监管方式向他施压。米恩斯(Means)声称,这场会面是由怀尔斯(Wiles)安排的。
据一位美国官员和一位白宫高级顾问向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部(CBS News)透露,怀尔斯(Wiles)于周四晚间向特朗普先生提交了辞呈。据三位知情人士称,她的辞职与共和党在中期选举中的失利有关。在特朗普先生于周五中午录制《60分钟》(60 Minutes)节目访谈后不久,她离职的消息便公之于众。
当被问及是否是他有意让怀尔斯离职时,米恩斯(Means)回答道:“是的。我认为特朗普总统受到了那些受特殊利益集团左右的人的掣肘,这些人所作所为背离了特朗普总统竞选时的承诺,也违背了选民投票支持他的初衷。”目前尚不清楚这些公开言论是否促使总统加快了怀尔斯离职的进程。
怀尔斯在给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部的一份声明中,否认了米恩斯关于她曾安排烟草行业代表在特朗普的高尔夫球场与总统会面、讨论电子烟政策的指控。
今年早些时候,特朗普总统签署了一项行政令,旨在促进草甘膦(glyphosate)的生产。草甘膦是一种除草剂成分,常见于除草剂品牌“农达” (Roundup)产品中,已被发现与癌症存在关联。世界卫生组织(WHO)已将草甘膦列为“可能对人类致癌”的物质。
小肯尼迪在担任私人律师的数十年间,曾牵头针对化工巨头孟山都(Monsanto)使用该除草剂的行为发起法律挑战。在特朗普总统签署该行政令时,肯尼迪曾在社交媒体上发表声明称:“我们的农业体系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这些化学物质。”
今年3月份,小肯尼迪在美国国会作证时表示,他“曾明确向总统表达过自己对这项行政令的不满”。小肯尼迪在证词中称,关于草甘膦的这项行政令“源自五角大楼”,且“总统认为出于国家安全考虑,有必要发布该行政令”。
今年6月,美国最高法院做出有利于孟山都公司的裁决,认定该公司无需因未就“农达”除草剂可能存在的致癌风险向消费者发出警告而承担法律责任。
米恩斯在《面对国家》(Face the Nation)节目中还指控白宫顾问海蒂·奥弗顿(Heidi Overton)曾与美国司法部合作,共同撰写了一份提交给最高法院的法律意见书,敦促最高法院受理此案,而该行动发生在特朗普总统发布相关行政令之前。
据报道,一位白宫高级官员透露,这份提交给最高法院的法律意见书是由总检察长办公室应最高法院的要求撰写的。该官员还表示,白宫顾问奥弗顿确实在意见书的最后定稿阶段参与了审阅,但仅对“措辞语气”进行了调整。特朗普政府在法庭文件中主张,联邦标准应优先于州一级的法律责任诉讼;这一立场与现隶属于拜耳(Bayer)公司的草甘膦生产商孟山都的立场一致。
目前,美国国家环境保护局(EPA)正在对草甘膦进行评估,预计该评估将于2027年初完成。米恩斯声称,此前该局对草甘膦进行的评估已被“作废”,因为其中包含由他人代笔的研究内容,而这些研究显示拜耳公司曾贿赂过该局官员。
米恩斯于上个月辞职,并表示他在离职时“对特朗普总统和小肯尼迪怀有极大的敬意”。他在离职当天,食品类股出现上涨。米恩斯在接受《面对国家》节目采访时表示,他感到非常沮丧,因为他试图为“超加工食品”建立联邦层面定义的努力陷入了停滞;他认为,这类食品正在毒害美国儿童。
米恩斯表示:“当时有人在不断游说,反对这一举措。食品行业的人,他们在与我及其他人开会时明确表示过,根本不希望有这样一个定义。他们不愿让美国民众更清楚地了解自己吃的是什么,因为目前人们正开始远离超加工食品。”
米恩斯在《面对国家》节目中表示,他相信特朗普总统在“改善儿童健康”这一问题上的立场,但他声称,特朗普总统的顾问们给出的建议很糟糕,而且“在很多方面把总统当成孩子对待,甚至利用了他”。
米恩斯称:“他们总是阻挠他人接触总统,并封锁传达给他的信息,如果他们只是就这些问题与总统进行了非常简短的交谈,比如总统当时正忙得不可开交,随口说了句‘行吧,随你们便’,我一点也不会感到惊讶。”
据米恩斯透露,将于11月9日出任白宫办公厅主任特朗普的高级顾问斯蒂芬·米勒(Stephen Miller)并不在这些人之中。
米恩斯表示:“米勒希望与小肯尼迪及特朗普总统共同推动一些具有变革意义的工作——这些工作不属于党派之争,而是涉及体制层面,他想要实现的目标,与伊丽莎白·沃伦(Elizabeth Warren)、阿卜杜勒·埃尔-赛义德(Abdul El-Sayed)及其他人所主张的竞选议题如出一辙。我认为,这提供了一个绝佳契机,让各方能够携手完成一些重大事项;坦率地说,我们必须去做这些事。”
8月,特朗普总统提名白宫顾问海蒂·奥弗顿出任下一任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长。小肯尼迪已对提名奥弗顿表示支持。
然而,米恩斯透露称,奥弗顿是他在特朗普政府内部推进“让美国再次健康”相关政策时所遇到的“最大阻碍”。他还声称,奥弗顿对怀尔斯的指示“言听计从”。
米恩斯称,在一次会议上,奥弗顿曾对她的“导师”马卡里(Makary)表示,除非马卡里批准一款“他认为从科学角度不应获批”的药物,否则她就“无法”在其他政策上给予他帮助。这款药物正是莫德纳(Moderna)公司的mRNA流感疫苗mFLUSIVA。
8月,FDA批准了针对50岁及以上成年人的该款莫德纳流感疫苗。这是首款获批、并采用mRNA技术的流感疫苗。
尽管小肯尼迪一再批评mRNA技术,他甚至在2025年叫停了22个采用该技术的疫苗研发项目,但这款产品还是获得了批准。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今年早些时候曾表示,将拒绝审议莫德纳提交的申请,但在大约一周后又改变了立场。临床试验结果显示,该疫苗的有效性略高于常规流感疫苗。
米恩斯表示:“这是一个事实:在马卡里离职后,奥弗顿部分原因是受电子烟问题的影响,推动制定了一项更为宽松的电子烟监管策略。” 他不认为奥弗顿具备担任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局长所应有的“品格或操守”。
奥弗顿的一位发言人针对米恩斯对其资历的质疑作出回应,并向媒体表示:“有两位前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长持不同看法。”
米恩斯(Calley Means)是凯西(Casey Means)医生的兄弟,他两人也都是小肯尼迪的亲密盟友。此前有报道称,在2024年美总统大选期间,他们兄弟2人在促成小肯尼迪表态支持特朗普总的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米恩斯还曾一度被特朗普总统提名为美国公共卫生局局长(Surgeon General)的人选,但由于该提名在美参议院受阻,已于4月份被撤回。